照明可看作两件相互关联的事情——其一是为演员照明,特别要注意他们的脸;其二是为场景照明,我指的是房间或空间以及背景。

主光(key light)是打在演员脸上最强的光,主光的位置是摄影指导在为场景布光时首先关注的事情。演员身上的主光怎么打,将受整个场景照明的影响,有可能空间的照明也要照顾到演员。

然而,摄影指导决定从哪些方向给演员打光,很大程度也受演员在现场的面部朝向影响——他们转身朝哪个方向看,他们的头怎样倾斜。摄影指导和灯光师在排练期间要密切观察这些细节,并选择对于演员将来的走位和表演效果最好的照明方向。

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,摄影指导首先为面部布光。有的时候,碰巧这盏灯照亮了场景,但一般情况下,这个光还得做一些改动,以使影像的各层分离开来。

有时摄影指导会倒过来做——首先照明空间,只在必要的地方添加一些光,以保证演员面部的曝光量。这种方法往往很适合低调自然的场景。这类场景中,摄影指导有意识地努力避免过度的圆滑或做作,而偏爱自然和粗糙。强烈的“理想的”主光有可能将低调的场景照得过亮。采用这种“先场景后演员”的方法时,可能会使用一些非传统的照明角度,比如利用从下面反射的光或者用顶光来照明。

摄影指导在多大程度上想采用这样的方式,主要取决于要拍什么类型的片子。在一些制作中,摄影指导必须持相当保守的态度,在用光角度上要一丝不苟;但对另一些影片来说,照明的自然主义倾向和表达情感的潜能则压倒一切。

摄影指导构思一种照明策略,要考虑两件事:

△即将拍摄的这个镜头的摄影机位置,选择的照明方向要最有利于拍摄;

△在脑中思考现有的照明策略如何运用于未来要拍摄的其他角度。摄影指导希望花一点时间提前多想一步,想象一下在其他的角度下如何调整照明,以保证照明的连续性,避免陷入窘境。

摄影指导要试着率先为场景做好整体的照明布置方案,因为它可能会影响到拍摄顺序以及与效率相关的其他方面。正如你看到的,摄影指导在开始一个照明设计的时候,就在考虑很多事情了。

确定照明策略过程中的另一个关键因素是弄清场景的合理性光源(motivating light source)。

合理性光源可能是现实存在的,也可能只存在于摄影指导和灯光师的想象当中。弄清合理性光源会使照明显得自然。

“场景中的合理性光源有可能是直射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泻进来,也可能是阳光从一个表面反射而形成的柔和的辉光。这些光可能来自天窗、餐桌上的蜡烛、台灯、路灯、月光、火把、仪表盘上的灯(飞机上、车辆上、宇宙飞船上、潜艇上)、城市公寓窗外闪烁的霓虹灯、救护车闪烁的警灯、过路车的大灯,或海滩上摇曳不定的篝火。对光的色彩(color)和光质(quality)予以控制,可以模拟出合理性光源。”

当然,当主光具有可以识别的光源时,光线也必须大致来自那个方向,尽管可以做很多手脚。正如前面提到的,通常通过对主光方向的准确控制,配合给定的演员走位和摄影机位,能够使演员的特征得到最佳的表现。大的合理性光源,比如太阳,可以用几个大灯透过不同的窗口照射来模拟。

另一方面,也可以用许多不同的光源作为布景不同区域的合理性光源。

“例如,随着一名女演员从窗口走向壁炉前的沙发,她从窗户柔和的蓝光走出,进而走进闪烁、温暖的火光中。即便光源色彩和光质上有细微的差别,也会使照明更令人信服。”

将光源的色彩作为依据,也为摄影指导提供了一种将前景、中景和后景各层分离开来的方法,这叫做分色(color seperation)。荧光光源可能会略带蓝色或绿色,窗户的光可能会略带琥珀色(阳光)或略带蓝色(天光)等。

在大多数情况下,如果可以通过摄影机看到合理性光源,例如有一盏道具灯,或者有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了进来,这时若光源足够照亮演员,光源本身就太亮了,就会白成一片,留不下任何纹理。

假设演员坐在沙发上,旁边有一盏台灯,如果我们仅仅依靠这盏灯来对演员的脸曝光,台灯将大幅过曝。相反,如果我们将台灯的亮度调暗,灯罩就有了很好的细节,但却无法为演员的面部提供足够的照明。因此需要有一个单独的光源来为演员面部照明,这个光源要模拟台灯的金色柔和光质。

这也使我们有机会在主光上“作弊”,以最好看的方式照亮演员的脸。重要的是光的品质,特别是主光光源的品质,要做到自然逼真,以假乱真。在灯的前面加一个漫射的菲涅尔透镜可实现这个目的。必须注意不要让光线溢出到灯身上,也不要让灯投下菲涅尔透镜的影子,否则将会破坏光来自灯的错觉。

制片前期,摄影指导、美术总监和导演会讨论演员的移动与照明光源布置的相对关系。光自然而然会影响到行为。

“例如,下午时分,阳光的位置沿着我客厅的地板移动,我的猫每15分钟就跟着阳光动一下。人们阅读、工作和彼此交谈等日常作息活动也顺应光线的节律。因此,照明位置自然要与走位相配合而在某种程度上,导演和美术总监设置家具、门窗和照明光源的方式,也要方便为演员的行动提供照明。”

如果不存在有依据的光源来给演员提供照明,比如夜晚在一个黑暗的卧室里,就必须允许有一点戏剧性的方式。

我的看法是,在外观上即使做不到完全自然,也要让观众在心理上认可。

“例如,为一个假定没有灯光的夜景布光,可以营造一种无方向感的低基础照度的蓝光,并且要曝光不足。然后,非常选择性地添加一些零零碎碎的光斑,或者让演员隐没在黑暗的阴影中,只用微弱的逆光勾勒出演员的轮廓。成功营造这种效果是个精细活儿,需要经验丰富,有出色的眼力和判断力。”

对于一个给定的场景,摄影指导经常有许多不同的可能的合理性光源供选择。他会选择那些可以实现其场景照明目标的合理性光源。根据具体的走位、布景结构以及布景中道具灯的位置,摄影指导将决定哪个光源作为演员面部的主光,哪个光源将作为逆光,哪个光源可以用来照明背景等。

 

本文摘自国电影摄影师协会(ASC)、好莱坞场景照明工会推荐灯光教程,各大顶级电影学院影视制作专业必读书——《灯光师圣经》。

作者: [美] 哈里·C·博克斯 / Harry C. Box 
出版社: 后浪丨北京联合出版公司
副标题: 电影照明的器材、操作与配电
原作名: Set Lighting Technician’s Handbook,4e
 

本文转载自: 电影摄影师